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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五十载，白发终相会 (1)

太原中学 48届高中老校友1999年返校相聚前前后后

佟介人

1999年春天，从北京发往外省市这样一些信： “ XXX同志：我们是山西省立太原中学校的校友，想找同年级的老同学，你是否就是我们的同学 XXX，如是请给我们回信，如不是那就麻烦你了。谢谢。”“XX村村长：你们村是否有个叫XXX的，现已七十多岁，小时候在山西省立太原中学校上过学，如有请将这封信转给他，如没有那就打扰你了。谢谢。”这些信是 1948年在山西太原中学高中毕业的一些学生发出的。当时，他们想寻找老同学相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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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中学的 48届高中老校友出生于上个世纪的二十年代后期。在他们的童年时代，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侵略中国的“九．一八”、“七·七”事变，侵占了中国的大片领土。在炮声隆隆的悲惨岁月，他们可爱的家乡，火光冲天，黑烟滚滚，他们的亲人和同胞惨遭杀害蹂躏，祖国大地哀鸿遍野。在他们天真活泼的童年，就这样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民族苦难的创伤。他们在上中学的时候，纯朴向上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和幻想，一心想好好读书，准备长大成人报效祖国。但是，日本帝国主义者的侵略蹂躏，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压迫，迫使他们受苦受难。在特务横行的恐怖年月，他们没有民主自由，行动被监视，谈话被窃听，来往信件被秘密检查，有些同学被捕入狱，有的惨死狱中。在遭遇内忧外患的苦难日子里，他们在党的领导下，进行反抗斗争，在斗争中受到了共产主义的启蒙教育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形势的发展，他们看到了曙光，识清了前程，要求民主自由，向往苹命，反抗侵略和压迫。有的在抗日战争时期在学校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。大部分同学在高中毕业后，有的到了解放区，很多到了北平，也陆续参加了地下党组织和党领导的秘密外围组织民主青年同盟、民主青年联盟。经历了中国大地上光明与黑暗的大决战，他们同全国人民一道，迎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。他们热烈欢呼，放声歌唱，庆祝中国革命的伟大胜利。在欢庆各地解放的时刻，他们很想互相转告胜利的喜悦，但汹涌澎湃的革命浪潮，使他们继续英勇向前，未能相聚交谈，共庆胜利。在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，他们一心向往社会主义，祖国的宏伟建设蓝图，激励他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，夜以继日地辛勤劳动，为社会主义贡献了一生。在和平建设的年代，同学们也很想把自己的经历，跟同窗学友谈谈，但繁忙的工作任务，热爱自己事业的高度责任感，使他们始终没有踏上与同学们重逢相聚的路程。如今，他们已经七老八十，离退休在家。回首往事，在1948年告别母校后，冬去春来，花开花落，五十个春秋已经过去，他们由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学生，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。在漫长的岁月中，同学之间，有的再未见过一面，有的甚至未通过信。他们这些同龄人，有同样的欢歌笑语，同样的悲欢离合，注定了他们有同样的情感。他们的这种情感有很强的时代特征，他们有根多共同语言，很想给同龄人倾吐，说尽说够。每当忆及往事，老同学的音容笑貌，历历在目，使他们浮想联翩，思绪万千：老同学啊，你在何方，你的两鬓是否也已经斑白，在战火连天的岁月，你在哪里，在和平建设年代，你的经历如何，…他们总想在有生之年，与同学们再见上一面，了却长期的思念。

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，为了了却思念之情，郭重华同学首先找到了老同学苗欣荣、卫启民，接着又联系上智石麟、康传裕、张树德、裴本道、侯学渊、刘荣、郝家跳同学，在家聚会。此后，在京联系的同学逐渐增多，有的同学便倡议在各地的同届同学返校相聚。 1997年开始与太原同学郭慕兰、侯福庆、王振斌等联系，同学们也很同意。但是，联系上的人很少。主要原因是，很多同学长期杳无音信，下落不明。为此，他们商定依靠全年级的同学，采用滚雪球的办法，寻找老同学。首先京、并两地的同学，根据自己的资料，各自回忆同学的姓名，接着互相交换回忆出的名单。经互相补充更正，终于回忆出全年级的同学138名，开始在全国各地一个一个寻找这些同学。高四班的同学关鹏昌，一开始大家就提到了他，但是谁也不知他的下落。寻找同学开始后，智石麟先找到了王者香，王者香找到郭沅，郭沅找到了关鹏昌的哥哥，他哥哥通知了关鹏昌。经过‘年的查找，电话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：“我是关鹏昌……”，成了赶来参加聚会的最后一个人。历时将近两年，经过辗转寻找，包括通过公安部门的户籍系统专门查寻，一向杳无音信，的同学来电话了，同城相住就在身边的同学相见了，隔岸相望远在台湾彼岸的同学来信了，传言早已去世的同学“死而复活”了，同学家属回信老同学已经去世了。到1999年5月，在一开始回忆出的138个同学名单中，联系上的同学81人，查明已去世的25人，尚属下落不明的32人。到此，京、并两地的同学，推选了几个同学作为召集人，写了“相约在金秋”的信函，发往全国各地，邀来43个同学，回母校团聚相会。未能返校的同学多因年老体弱，重病在身，不能成行。有的寄来了当年戎装整齐的照片，有的寄来了同学时的英俊肖像，有的寄来了当今的全家福。郭永生同学寄来了一首诗，写道：“有疾难相会，心潮逐太原。一别五十载，感慨万万千。乱世读书难，学子心忧天。年老献微力，老来心坦然。”代表了未能参加聚会同学的心声。

同学们返校相聚的日子，定为1999年9月18日。那天是个星期天，早晨太阳初升，天高云淡，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太原五中的门内小院，院内平整而清洁，摆着淡黄色的小花，校园显得格外宁静。时针指向q点，前来返校聚会的白发老人，走进院内；或主三两两，或一人独步，步履蹒跚。有的拄着拐杖，有的由年轻人搀扶；一走进院内，就都围拢上来，一时间，三人一群，五人一伙，围成一团。这些老人见面时的举动和神态基本一样：两人一见面，不管是谁都上前紧握对方的双手，凝目相视，仔细端详，互相辨识。一旦两眼一闪，显示出辨认出的神态，就大声呼叫对方的姓名。但很多呼口LJ，不是说不出姓氏，就是叫不出名字，甚至张冠李戴，急得老人们只好手拍白头，重新搜索自己的记忆。一旦呼叫成功，紧握的双手上下不停地使劲摆动，热泪盈眶，互致问候。就这样，这些白发老人在院中你来我往，互相辨认，呼叫姓名，激动不已。顿时，宁静的小院被呼叫声、问候声、欢笑声所打破。老人们沉浸在相聚的欢乐中。